图书馆

文一讽世 2018-01-11 06:46:35

图书馆

 (2006-09-01 22:01:19)[编辑][删除]转载▼



晚饭后与女儿一起出来散步。天气有些阴,空气也很潮湿,却是难得的清爽。女儿的期末考试刚刚结束,第二天也不用早起上学了,所以,只要不是狂风大作或暴雨倾盆,我都要携女一同悠闲地漫步街头。这个时候,不大的生活区的各处,也都一堆堆儿地聚集着到户外消闲纳凉的人。

走到图书馆,发现馆门很难得地开了,就走了进去。以前我们经过它多次,却总是关门。女儿也想进去看看。还是在她小的时候,我常带她来这儿借书,所以对这儿她还一直留有印象。推开一楼的门,只见不大的方厅内是眼镜的世界。我知道很长时间以来,康明眼镜店就在此营业了。原来曾为一楼借阅室的门已堵死,那藏有排排书架的藏书处现已变成了一家医药商店。我们刚进门时,眼镜店内的店员连忙迎上来,非常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。她把我们当成买眼镜的顾客了。

图书馆通向三层的楼梯口处横着一条长椅,表明此处不通,也就是说图书馆只剩下二楼这一个楼层了。我们走进阅览室,里边只有两三个人在看期刊、杂志,借阅室里也是同样的情形。我已经有四、五年没来了,一看那书架上仍旧是熟悉的旧书,偶尔间杂着一点新书的影子。我是个爱书如命的人,生活里离不开书,这儿是我从前常来的地方。后来由于可看的书越来越少,来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了;再后来索性把借书证退掉了。

图书馆只有几个工作人员,眼前的这个图书管理员已是馆长了。记得那时她还很年轻有朝气,就几年功夫,她也染上岁月的苍桑。她听了我对图书馆衰落至此的感叹,颇有同感地告诉我说前两年好悬没黄了。我看了二楼外厅宣传栏内的关于图书馆的简介。这座1984年建馆、有着20年历史的图书馆,尽管现在如被人遗忘的角落而少人问津,但也曾有过数次市先进、单位先进的荣誉。在我刚参加工作来到这儿的上世纪八十年代,是它的“鼎盛时期”,因为有大批的青工和大中专生招工或毕业来到这里。这批人还是很有好学精神的,特别是他们还都是单身,多少保留着很浓的学生气,所以,没事儿来图书馆看书的人很多。随着这批人年龄渐大,结婚的结婚,成家的成家,来这儿的人越来越少。象我这样的老读者因乏书可读也淡出了图书馆,缩于斗室沉浸于个人书海里了。像我这个年龄的人,除了极少数个别“没正事儿”的外,都是极其重视孩子的学习的。这无可厚非,孩子是未来的希望嘛;但这不等同于文化。文化不是考出了高分儿,读个好的学校。文化是人的言谈话语、举动行为所表现出来的修养,是综合素质的体现。一个学习成绩很好的学生不等于一个有文化教养的人,否则为什么出了马加爵呢?我觉得图书馆是孩子们的另一课堂,把它办好也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求知的天地。

石油似乎与文化有点远,但近期内油田文化的整体发展取得了令人可喜的成果。在增进文化氛围的大环境下,我很惋惜这座图书馆沦落到今天的境地。二十年过去了,但我仍能记起它的过去。原来这整座楼的一半都是图书馆,首先另一半的展室变成了饭店,几易其主,换了好几次店名。它的厨房正对着阅览室的窗户,轴流风机将油烟排出,外墙全部熏得黢黑。地上的杂草中间乱扔着破烂废弃的杂物,就和许多豪华饭店的后面一样。这样的环境怎能让读者坐下来安心阅读?

去年我去管局那边,看到油田的图书馆是那样的大气,我更为我们的图书馆如此衰败而叹息。看一个城市或地区的兴衰不光是看经济的兴隆及商业的繁荣,更要看它的文化氛围是否浓郁,因为这标志着它的未来是否有发展的后劲。我觉得一个重要的特征就是看它的图书馆,看它的市民对阅读的热衷程度。

我走出图书馆,回头仰望,但见图书馆的牌子在一大堆牌匾中,显得是那样的不起眼,一时不易被发现。门口的音箱不停地播着配乐广告词:“明亮的世界来自康明——明亮的世界来自康明——”。人说心明眼亮,近视的眼睛靠光学透镜能看见正常距离内的事物,而空洞的心灵靠什么才能充实起来呢?商业利益窒息了文化,漠不关心文化的人心破坏了文化的绿地、制造了文化的沙漠。

在一个十字路口的马路上,我曾看见路面上写有黄泥书法,那字写得真挺好,书写者还将他的名姓留了下来。我想这一定是一个老人的即兴之作,就像我在北京陶然亭公园窑台前地面上看见的水笔书法一样。现在的很多中学生的字是越来越难看了,他们拼命地学习是为了应试,张口闭口的脏话还原了很大一部分人的真实面目。这一代人将来也许会离开这里,也会有留下来的人,当然也会有外来人来到这里。他们的未来是什么样呢?人是在一代代繁衍,能像常言道“长江后浪推前浪,一代更比一代强”吗?但愿如此。

能怪现在的人不愿读书了吗?图书馆的衰败是因为读者越来越少了吗?我想,不是,至少不完全是。( 2004-7-9)